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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的博客

 
 
 

日志

 
 

周鸿祎的战争   

2012-09-20 09:58: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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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鸿祎为什么这么彪悍?一来他性格就不是好好先生,隐忍也不是他的强项。二来所图甚大。三国刘备曾说:“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刘备的目标不是做个郡守,而是要和曹操争天下,但地盘都是曹操的了,只好去玩与曹操不一样的套路,还有点可能。周鸿祎亦然,他是要争天下的。

8月21日,周鸿祎的奇虎公司将360浏览器默认搜索由谷歌正式替换为360自主搜索,江湖人称“3B大战”的搜索引擎竞争就此爆发。当天,据另外一家浏览器公司的高层声称,百度搜索请求量锐减10%。百度资本市场上股价也重挫5.7%,创下10个月以来最大跌幅。

国内一个网媒,用战神周鸿祎为标题,做了一篇历年奇虎战争的文章,听上去奇虎和周鸿祎相当彪悍。细细算来,无非就是这几场:安全市场上战瑞星和金山(其实是一码子事,都是免费战收费),搜索上战百度,客户端上战腾讯,硬件上战小米,外加一个早期用战马云的方式迅速上位。

周鸿祎为什么这么彪悍?一来他性格就不是好好先生,隐忍也不是他的强项。二来所图甚大。三国刘备曾说:“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刘备的目标不是做个郡守,而是要和曹操争天下,但地盘都是曹操的了,只好去玩与曹操不一样的套路,还有点可能。周鸿祎亦然,他是要争天下的。

既然要争天下,除了手法需要和别个既得利益者不同,目标自然也都是“天下级”公司。中国互联网顶尖三强号称“BAT”,即百度、阿里和腾讯,这三家公司分别控制着信息、消费和社交(用户关系)三大渠道,周鸿祎在和阿里、腾讯都干过一仗之后,今年,和百度杠上了。周鸿祎曾经说过,所谓布局都是不靠谱的。不过,还是得说的是,就布局而言,周已经把中国这三强都轮流得罪过了。

2010年的11月,周鸿祎和他的奇虎向腾讯发起了一场“战争”——虽然严格意义上讲,3Q大战这个战役本身是腾讯开的第一枪,但腾讯的理由是360对QQ实施了“无耻的拦截”。在这场至今公说公理婆说婆理的争斗中,奇虎算是把腾讯给彻底得罪了,以至于在腾讯后期的“诊断腾讯”系列会议中,腾讯方面的人提及360,依然是牙痒痒的。

我们把时针再往前拨一点,2006年8月,从雅虎中国出来做了一段时间天使投资人后再实际运作奇虎的周鸿祎,将矛头指向了他的老东家:阿里巴巴。360安全卫士对雅虎中国的3721——同时也是周鸿祎一手养大的工具——痛下杀手,引发马云和周鸿祎的口水仗。这件事最后的结局是,阿里发布公告:“阿里巴巴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及业务部门自即日起永远不和周鸿祎投资及有关联的公司发生任何业务往来”,还号召诸个网络公司都这么干。可见马云有多么痛恨周鸿祎——顺便说一句,正如那句名言所说的“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今天你在淘宝网的一张页面上赫然可以看到淘宝在推荐360安全浏览器。

3B大战其实是个小战争

根据艾瑞发布的数据,2012年一季度中国搜索引擎市场规模54.9亿元,百度一家独占77.6%,谷歌中国排名第二但处于萎缩中,而搜狗则占据12.7%。不过,随着360的加入,这个格局很可能被改写。

搜索市场本身是一个大市场,在CNNIC历年报告中,从来是网民应用排名第二,最近两期报告中甚至排到了第一。搜索应用本身和网民息息相关,但这场搜索战争,口水相对周鸿祎一路过来的战役而言,显得少的多,更多的,都是桌子底下使劲。

360点燃战火后,百度先是去和国内多家安全公司——大多是周鸿祎的对手——搞了一个安全联盟,声称要打击各类钓鱼欺诈网站。然后,对于从360网址导航过来的搜索用户提示他们将百度设为首页,360的回应则是:将360搜索中的问答由奇虎问答替换原先的百度问答。

28日,百度做了最直接的反制:在除Chrome以外的多个浏览器中,用户通过360综合搜索访问百度知道、百科、贴吧等服务时,将会被强行跳转至百度首页。360随后展开对攻,用户在360浏览器中使用360综合搜索时,点击来自百度相关服务的搜索结果,会被直接带至“网页快照”页面——这个对攻招术其实用户体验并不好,快照的页面排版格式很乱,360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一个小时后,360逐步改变了对策。

3B开打后,先是搜狗王小川表态不参与,但搜狐的张朝阳则在9月头上则声称搜狗必须参战。后者可能更多的是处于宣传战的考虑。因为3B战役中,多家网站用晒流量的方式来比对竞争者们的流量变化,带有很强的借势营销意味。张朝阳的话语很明显地表示出不甘被忽视:大家是把搜狗给忘了吗?

事实上,与阿里、腾讯的缠斗不同,周鸿祎在搜索上的出击就他一贯的作风而言,已经很低调了。有据可查的是,京东刘强东发了一条360有搜索的微博后,周鸿祎转发,言辞上还很恭敬,大有一幅向先进者学习的样子。3B之争,基本上是围观者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说出来的,当事人自己,反而说的并不多。至于在微博上的唇枪舌剑,那就更没法和“小三大战”相提并论了(360手机和小米手机的口水仗)。

对于围观的普通网友,越发不怎么感兴趣。周鸿祎战阿里,说的是360安全卫士对战3721,这个事和网民有关,也的确那么多年,网民深受流氓软件之苦。周鸿祎战腾讯,说的是QQ有窃取用户隐私之嫌,这事和网民也有关,硬盘里藏点什么都给你知道了那还了得。故而,无论是3A还是3Q,都和网民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动静更大也就不奇怪了。

但3B完全不同。360对百度的控诉是:你垄断。但对于网民来说,一个网络公司垄断不垄断,和我有什么关系?QQ在IM上垄断,百度在搜索上垄断,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说的直白一点,网民对这种指控一点都不关心的原因便是:关我什么事?只要你能让我搜到我想要的,就完事了呗。

3B之争,其实百度的李彦宏也不是很关心,甚至跑到了国外去。相比之下,当初3Q大战时,马化腾深更半夜还要给刘畅(腾讯公关负责人)发短信打电话,简直有天壤之别。

3B之争后来延展到了很技术的话题,比如robots协议这种君子协定和搜索引擎该不该去爬的关系。这种事圈子里讨论讨论还能说上几个钟头,对于一般网民而言,你爬你的,又有几个网民有着自己的网站呢?即便是曾经红透了半边天的博客,今天也不是很多人还在继续写的了。

圈子里的讨论,其实更多的也是口水层面。大家都是搞网站的,放下筷子骂骂娘常有的事,但端起碗来还是要吃饭。百度拥有着庞大的流量资源,如果百度能够帮助到广大从业者获取利益,那还是得依附于百度。百度对这点看得很清楚,于是本周一(9月3日)百度云世界高调召开,百度云计算、开放平台,那才是圈子里众多开发者真正关心的事。

为什么会有3B大战

正如文头所述,周鸿祎的目标是“争天下”,但360目前的业务未来成长空间有限。360的重头收入——广告,主要来自于360导航站。导航并不是一个可以想象出极大空间的业务。360坐拥数亿用户,这点收入,有些不相称。

搜索能不能带来利益的直线上升呢?很多人认为正是基于此,360才突入搜索市场。360浏览器设置谷歌为默认搜索,改为自己的搜索后,可以摆脱代理者的身份。但从商业角度而言,360来自谷歌的收入只占广告收入的2成,这块利益,至少在眼下,并不够大,以至于奇虎要和BAT都产生竞争。争天下的人去走既得利益者走过的道路,不是一个好路径。

360说到底是一家出身于“端”的公司,它的客户端360安全卫士赫赫有名,某种意义上讲,这样一个公司,和同样出身于“端”并位居老大的腾讯迟早要起正面冲突。但百度是一家“云”的公司,虽然在“端”上也多有布局,却总不是太成功。一家以端为主的公司和一家以云为主的公司,应该合作大于竞争,而不是反之。

如果说奇虎是看中所谓大数据时代下的用户数据的话,那它其实有更好的解决方案。的确,搜索代表着用户最强烈的兴趣,但360有市场份额第一的浏览器。浏览器对于用户的了解,远远超过搜索。奇虎一度还专门组织过一个团队,以联想出来的人士带头,埋头研究过一阵子。周鸿祎视这块如同珍宝,总有一天会拿出来使用。数据,奇虎是不缺的。

原因要从两方面找。第一个属于公司战略层面的原因,第二个则属于周鸿祎这位掌门人的原因。

百度之所以并不看重3B大战的根本因素在于:在整个移动互联网的大趋势下,客户端并没有像PC桌面互联网那样强大。在PC上,接入web(万维网)的主要甚至是唯一手段就是浏览器,但在移动网络里,有各种各样的app可以接入。在一场手机浏览器的研讨会里有这样一个现象:虽然大家在web app重要还是native app重要上有分歧,但大家的共识是:手机浏览器未必能像PC里的浏览器那样重要。

百度搞云计算也好开放平台也好,就是以云为核心,吸引各路开发者靠拢,后者都是百度可以利用到的端——说到底,用户是通过端来接入云的。在这样一个逻辑里,显然云比端来得更为重要。

周鸿祎虽然对“布局”二字颇有看法,但方向还是很明确的:在移动时代,如果只是折腾一个浏览器、一个安全软件,显然达不到一流公司的境界。搜索对网民的覆盖已经超越了只是搜几篇文章搜几首MP3。用户的需求会通过搜索反映出来,而依托浏览器所获得的用户数据之挖掘也好变现也好,路径过长。奇虎不是一个没有梦想的公司,它追求的是:网络商业江湖里的核心,而不是偏居一隅的小公司。

公司战略方向上是一个很庞大的目标,那么正面竞争就晚打不如早打了。百度在云的纵横联盟上已经开始下手,再拖个一年半载,竞争起来更吃力。要知道,奇虎这么多年来,在移动领域的确乏善可陈——这也是奇虎要搞360手机的重要原因之一。

再来看看周的个人因素。周鸿祎做过3721,抛开后来的流氓软件不谈,3721的核心其实是搜索——用中文迅速到达一个网站。进入雅虎中国后做过一搜,创立了奇虎后搞过论坛搜索,都不是太成功,但已经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周的搜索情结。今天手握浏览器这件利器,周鸿祎的判断是:时机应该成熟了吧。——这一点可以从其二季度财报与投资人和分析师的电话会议上周氏的表态看出来:360将以谷歌为师。

360宣布进军搜索后,股价大幅上扬,一度上升了1/4之强。这一点无论对周还是奇虎公司都非常重要。从时间上讲,奇虎今年面临着一批经理人的股权得以解禁,他们会不会抛售变现然后离开奇虎寻求新机会?不好讲。周鸿祎是圈内非常出名的性子暴躁之人,早年在雅虎中国砸玻璃事件并非谣言,而且对公司大小事务介入很深。在这种情况下,部属如果萌生变现撤退心理一点都不奇怪,再加上外部环境所谓移动互联网过了这村没这店,公司中层有些变动,很自然的事。

推高股价有利于吸引出一批人继续在奇虎帐下打拼,比如说再发一批期权。推高股价还有利于奇虎对外进行并购。国内有一个做渠道入口的产品“刷机精灵”,奇虎和腾讯狭路相逢争夺这支团队,最后奇虎退出。这是公开的新闻。在私底下,奇虎有没有其它收购行为呢?我以为是有的,毕竟搞360手机,360的软件供应线,还是弱了点,需要更多的产品和产品背后的团队加盟。

一个例子是,360推出了“猜你喜欢”这样一种服务(或工具),这个服务带有很强的广告试水性质。因为360不仅可以提供用户这样的服务:也许你喜欢这篇文章?还可以提供很有商业背景的服务:也许你喜欢这个产品?这是一种新的广告玩法,有可能会超越搜索的关键词匹配广告。主攻这项服务的主要团队是奇虎并购而来。

3B大战后,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样一个问题:360会占据多少份额?搜狗的流量主要来自于搜狗浏览器,受影响不大,谷歌被360抛弃后自然受损最重,百度呢?1-2成的份额丢失是普遍的看法。

但其实这个问题是很PC化的思维模式,百度未来对市场的控制力未必就是仅仅通过baidu.com里那个巨大的搜索框来实现的。百度要的是一个连接无数开发者而形成的百度生态,而不仅仅是一个什么访问量排名第一的网站。百度依托搜索,但不完全是搜索。360进军搜索,也不见得是要做中国头号搜索引擎。

一则和谷歌有关的新闻很值得玩味。虽然谷歌搜索在中国屡屡受挫,但它到底还是在一个细分领域中拔得头筹:国内的移动应用广告市场,adMob服务器每月从中国获得的广告展示请求达到79亿次。百度已经把眼光投向了更大的互联网领域,360会那么傻去把百度过去十来年的道路重走一遍么?

—— 《21世纪商业评论》 约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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